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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山暮雨(23)

作者:蘅楹 时间:2021-06-26 03:21:11 标签:破镜重圆 年上 HE 虐恋

  夏薰几乎是在嘶吼,火星都要从他眼里冒出来。

  祁宴的心顿然一痛。

  夏薰对贺琮,总是温和又平静,同他说话,从来都慢条斯理。

  而当夏薰把脸转向他,表情霎时就变了,变得冷漠又厌恶,避他如蛇蝎猛兽。

  倘若不是祁宴以他大哥相威胁,夏薰恐怕早就跑到天南地北,躲到一个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
  就像夏薰假死后,只把消息告诉贺琮一样。

  最心爱的小狗去世,夏薰心里难过,宁可偷跑出去找贺琮,也绝不肯对祁宴透露分毫。

  胸间袭来的锐痛,让祁宴猛然倒吸好几口气,他剧烈咳嗽起来,向来笔挺的肩背垮下来,看上去分外颓唐。

  夏薰不想再与他纠缠,绕过祁宴,走到窗边。

  “……中书大人身体不适,还是赶紧去休息吧,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
  祁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嗓子都哑了。

  他用沙哑的声线,执著追问:

  “我走了,你还会去找贺琮吗?”

  夏薰正欲开口,祁宴突如闪电般出手,钳住我的手臂,把他整个人拖过来,按在桌上。

  夏薰的背撞到桌角,疼得他一阵发晕,他生气地问:

  “你做什么?!”

  与祁宴凶狠动作不同的,是他柔和的语调。

  他附在夏薰耳侧,沉声低语道:

  “我既然把你从岭南带回来,就没打算再放手,你想跟贺琮在一起,只能等到我死了。”

  他贴近夏薰的脸,他的吻落了下来。

第17章 依波转

  这是一个充满铁锈味的吻。

  祁宴的嘴唇甫一贴上,就被夏薰狠狠咬了。

  夏薰用的力很大,祁宴却像失去知觉似的,严丝合缝地吻着他。

  夏薰向后仰头,但脑后就是桌子,无处可躲。

  祁宴的温热吐息与他的交织在一起,他抓着他的手很使劲,夏薰的胳膊说不定已经被抓出淤青。

  可祁宴的吻却如同往昔般温柔,他身上的香气还是夏薰熟悉的味道。

  这种昂贵香料带来的特殊气味,在他的记忆里萦绕数年不灭。

  每当夏薰回忆起祁宴,最先想起的,就是这个气味。

  它出现在夏薰每个幸福或者痛苦的梦中,而这些梦全都与祁宴有关。

  尽管夏薰不肯承认,但他心里清楚,遇见祁宴以后,他所有的悲欢都受他牵扯。

  夏薰讨厌他认清的现实,也深深厌恶深陷其中的自己。

  这个人从未喜欢过他,一星半点都未曾有过。

  他拼命挣扎,推翻了桌上所有的东西,它们接二连三掉落在地,发出此起彼伏的碎裂声。

  屋外没有动静,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。

  一吻结束,祁宴略略退开,夏薰剧烈地喘息着,气得眼冒金星。

  他上气不接下气,不顾形象怒骂:

  “放开!你想和谁做什么都随便!不要来找我!放开我!!!”

  祁宴充耳不闻,抬手,将夏薰头上的发簪取下。

  他问:“这个簪子是贺琮给你的?你的头发,也是他替你梳的吗?”

  他眼神痴狂,沉浸在燎原的妒火中。

  一想到夏薰可能会喜欢别人,他的心就酸得能拧出汁,舌根都浸出苦味。

  夏薰在说什么,他已经听不见。

  他唯一想要的,是他的眼里只有他,只看向他,再无其他任何人的存在。

  夏薰的头发彻底散开,铺在桌上。

  祁宴再度吻上了他。

  夏薰仓皇无措,在桌上随意一抓,慌乱间,居然真给他抓到一样东西。

  ——茶锥。

  夏薰用迷香迷倒脂归前,曾让她替自己泡茶,脂归将茶具取来放在桌上,其中就包括取茶用的茶锥。

  夏薰失踪后,府里乱作一团,茶具无人来收,一直摆放在此。

  桌上大部分的东西都被夏薰推到地上,唯独这根茶锥还在。

  茶锥和小刀形似,顶部也有刀刃,可以将茶叶从茶饼中拆下,只是比较钝。

  夏薰顾不得这许多,反手握着茶锥,用力向祁宴一划。

  祁宴的脸上,顷刻间出现一道血痕。

  他受了痛,还是不肯放开夏薰,他松开夏薰的嘴唇,偏头舔舐他的脖颈。

  夏薰脖子上的血管,在他的唇齿间突突跳跃。

  他的手沿着夏薰的腰往上,一路抚摸他的后背。

  夏薰再也无法忍耐。

  他使出毕生最大的力气,将祁宴推开。

  在祁宴再一次欺身而上之前,他高高举起茶锥,对着自己的脖子重重挥下。

  茶锥之刃刺入他的皮肤,割开一道长长的裂口,顿时血流如注。

  “夏薰——!!”

  祁宴目眦欲裂,奋力扑来。

  夏薰将茶锥横在胸前,声嘶力竭地怒吼:

  “不要过来!!!”

  他一嘶吼,就有更多的血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。

  祁宴心急如焚:

  “把它放下!当心你的伤!”

  夏薰握着茶锥不肯松手,像是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:

  “我不需要你假模假样的关心!我只要你离我远点!不要再靠近我!”

  祁宴焦灼万分,还能按捺着脾气,对他柔声轻哄:

  “好,好,我退后,你先把它放下!”

  他步步后退。

  夏薰稍稍松了口气,慢慢放下茶锥,撑在桌边想要站起来。

  就在他稍有松懈的时刻,祁宴突然上前。

  夏薰惊慌失措,避无可避,侧身往旁边一滚。

  桌子只有那么大,他随便一滚,就滚下去了。

  他保持不住平衡,身形一晃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

  在地板等待他的,是遍地的碎瓷片。

  如果摔在上面,锐利的瓷片会尽数扎进他的后背。

  夏薰已经来不及反应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扭头看向瓷片。

  他的背从前也受过伤,碎瓷扎入皮肤的痛楚,肯定比那时的疼痛轻许多。

  能有多疼呢?无非是再多添上几道疤痕。

  夏薰这样想着,闭上眼睛。

  等待中的剧痛没有到来,他最终没有摔上去。

  ——祁宴抱住了他。

  他双手护住夏薰的后脑,在空中将他转了个圈,把自己垫在他身下,替夏薰摔在了瓷片上。

  那一下应该很疼,即使坚强如祁宴,也忍不住低低“唔”了一声。

  夏薰也未能幸免于受伤,他的额角重重撞上了一旁的五斗柜。

 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,尖锐的耳鸣声轰然响起,久久无法退却。

  他头晕目眩,眼前阵阵发黑,恶心得想干呕,倒在地上动弹不得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  祁宴没有扶他起来,他就躺在一地的碎瓷片上,将夏薰紧紧拥进怀中。

  他把头埋在夏薰的肩窝里,渐渐收紧手臂。

  “不要去找别人……”他的话语间,夹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:“不要……喜欢别人……”

  夏薰一开始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,他只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痛苦,从祁宴的话里传达出来,砸在他身上。

  他用了好长时间,才听清祁宴的话。

  他闭了闭眼,没有出声。

  他的沉默在祁宴意料之中,他缓缓坐起身,把夏薰也抱起来,搂坐在怀里。

  他找出自己的手帕,按压在夏薰脖子的伤口上,另一只手,仍旧牢牢抱着夏薰。

  额头的痛感,让夏薰脱了力气,站不起来,他枕着祁宴的肩膀,半昏半醒。

  祁宴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,他还用手拍着夏薰的背。

  他轻声说:

  “……夏薰,你是不是忘了?今天,是你的生辰……”

  夏薰艰难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
  天边透出微弱熹光,又来到新的一天。

  祁宴喃喃道:

  “夏薰……你二十四岁了。”

  二人的血流到一起,混杂交织。

  夏薰在他们共同散发的血腥气中,见到一样很眼熟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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