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濯缨(42)

作者:唐酒卿 时间:2023-08-14 09:23:25 标签:年下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

  话却是真。

  “在下钟燮!”靠柱边坐着的人反复念着:“字如辰,京都人氏也。来青平,欲作蛟龙。”言罢自己先哈哈大笑,道:“错了,是欲当地头蛇。”

  少臻拿脚踢了踢他背,道:“你挡着门了。”

  钟燮叹气,酒味尽散。他脸贴着柱,道:“容我再坐坐。”

  “深更半夜。”少臻蹲他一边,“你不是瞧老友去了么?”

  钟燮倏地转头,眸子清亮。他盯着少臻,两人这么着有些近,少臻能闻见他的酒味。他道:“我去作别。”又自个笑了笑,掺了点难过,又杂了些自嘲,他道:“自此之后我就是孑然一身了。”

  少臻先转开头,道:“你回京都还有家。”

  “我不回。”钟燮猛地后倒下去,倒在地上,摊臂望着冷夜星河,他道:“回去就是龙入浅滩,将我牢牢拴在柱上,一言一行全凭别人做主。”他手指划在空中,“他们只要个钟家嫡孙,管我是谁,只要靠着门第,天下谁认得我?”他说着又笑起来,“谁认得钟如辰?”

  他说完这一句,就掩了眼,再没动静。

  少臻等了会儿,转头过去,“死了吗?”

  钟燮扯了扯唇角,“死不得。”

  少臻起身,“那就滚蛋。”他居高临下,“我要关门了。”钟燮露了点眸望着他,可这小鬼就是冷面冷心,他冷冷道:“滚蛋前拿钱来换玉佩。”

  “玉佩人人都求之不得,你不稀罕。”

  少臻看着他,目光里有点可怜。

  “钟如辰。”少臻道:“你真觉得这事算得上失意么?”

  钟燮缓缓皱起眉。

  少臻露了点笑,却比钟燮自嘲更教人难堪。他道:“做这等借酒耍疯的事儿不如一棍子敲死自己,既没愁事,也不劳烦别人。上一回我还当你有些硬气,如今再看也是我瞎得厉害。”他目光从钟燮的衣襟滑到靴子,道:“吃穿不愁,前途无忧,闲情万种,却偏要别人道一声可怜,那你是真可怜。”

  钟燮在这目光中,竟生不出反驳。

  少臻道:“天下不知钟如辰,怪不得别人。你往这儿来,说要做一番名堂。要饭的都知道得口饭该感恩戴德,你拿了家里的恩,受了朋友的惠,却还求别人单单记得你一个人,凭什么?”他笑了几声:“钟少爷,收拾收拾回家罢。您这儿想做地头蛇,我看不如家中雀。”合门前又探头道:“幸亏我不是你爹娘,不然早抽你了。”

  说罢砰一声合了门,钟燮听着里边哐当的下了门闩,这小子就往楼上睡觉去了。

  钟燮一骨碌爬起身,对着门呆了半响。他想喊几声,喉咙却又像卡住了。张开嘴什么音也发不出来,只能砸了拳门板,抵额在上边,胸口起伏,分不清是怒气,还是恼羞。

  谁知上边的窗也开了,那小鬼冒了头出来,寒声道:“你好歹是个当官的,再扰人清梦,我就照脸揍。”

  钟燮仰头看少臻,忽地道:“报个名字。”

  少臻伏窗,“来日要治我罪吗?”

  钟燮停滞,面上真现了点恼意,他道:“若要治罪,还用等到此时?”

  少臻嘁声,没搭理他,直接关上了窗,上铺睡觉了。钟燮在下边喊了几声,他都一概不理,听着钟燮咬牙道了句。

  “承蒙见解,多谢!来日再见,必不是这幅样子。”

  少臻掀被蒙了头,心道关我屁事。

  钟燮拍了把肩背上的灰,转身就走。他将这小子记得清楚,不知名字也要念在心口,以后要日日拿出来咀嚼一番,好教自己长个记性,也正个样子。可他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。

  那窗紧闭,毫不给脸。

  次日榕漾出门,穿街往店里去。他路走一半,忽来个人挡了路,却不是来讹钱的。

  “榕公子?”

  榕漾拉紧领,慌忙退一步,摆手道:“不敢当。”他模糊看见那人衣衫整齐,粗略瞧着也不像坏人。

  钟燮一路问过来,终于等到人了。倒也不唐突,只礼数周到的自表一番,然后问:“上一回得了人助,却一直不知名讳。说来惭愧,今儿赶不及,就来榕公子这问一问。这人叫什么?”

  榕漾记得那玉佩来历,知他是当官的,稍稍放松了,道:“少臻。”又唯恐他还记着少臻是小贼,道:“少臻如今很自省,书也念得很好。”

  “少臻。”钟燮得了名,在心里边过了几遍,“从前诸事我皆不记得了。多谢榕公子,在下赶路,先行告辞。”

  榕漾倒他走了都没看清人长什么样,到了店里少臻正站柜里边理账。榕漾悄悄道:“我方才在路上,遇着那,那个——”他一时记不起名。

  少臻这会儿才学了算盘,拨得啪响,闻言点头,“钟如辰。”

  榕漾意外,本忧心他被人记着,听了这声又放下心来,欢喜道:“你们这般熟。”

  那算珠啪的脆声,少臻心里边的账就乱了。他皱眉,道:“不熟。”榕漾已经往后堂去,少臻不知怎地,又神差鬼使地追了句:“谁跟他熟!”

 

 

第31章 吃味

  年后天更冷,钟攸不再出门,终日都在案前修订书院的章程。这书院仅有他一人,既是山长也是讲书。另外管干、司事、管书、司书、看守、门斗、斋夫等等诸位空缺,幸院小人少,暂时不急,日后可酌情增添。倒是书阁未满,还真需要来人去趟江塘与京都,将他在这两地的藏书携运回来。

  钟攸还有些私银,加之蒙馆照应,长河镇划地,朴家添银,书院花销越不出线,他有底。但日后若要修书印版、盟结讲会,只怕会囊中羞涩。钟攸须再想想法子,虽说日子还早,但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,未雨绸缪更安稳些。

  钟攸这整理完思绪,那边时御还未回来。他回了趟石墙院,打扫积雪。钟攸心算时候也差不多了,却还是没见人归。

  那边时御倒没出什么事,只是遇着隔壁的许婆娘,帮手将院墙塌处重理,耽搁了时辰。

  “小六如今打先生那里住?”

  许婆娘虽还有一子,但却是个欺男霸女的混账,一直在镇上赌馆里混迹,少有归家。时御应声,接了许婆娘端来的热水,道了声谢就喝了。

  “相互有个照应,那倒也成。”许婆娘说着就愁道:“庆生这小兔崽子也不着家,如今兰生也跟着大了,我寻思着该许人家了,可这家里也没个人做主,我哪儿找人去?”又道:“这事提起来就顺不了气,我这怕是也撑不了几年。”她约是压久了,这会儿对着时御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吐出来,“村里边能干的都往镇上去,可我们这孤儿寡母,往镇里去怕人瞧不上我家兰生。可要是随便许个人,我又心疼。”

  她跟时寡妇一个年纪,这会儿已经生了白发与皱纹,人也有些佝偻。拭泪的时候手抹过眼角,看得见手指粗糙,都是经年农活累积的痕迹。

  时御站了会儿,待她将泪都拭尽了,才道:“馆里人多,苏嫂子最知好坏。您开春问问嫂子吧。”

  “那人都来回跑着,也不知定数。我,我委实放心不下。”许婆娘微停顿,待情绪稍褪后,问他,“小六如今也不急么?这成家大事,蒙先生可有催促?”

  那里边有人站着,时御听见了音。他将方才挽起的袖折下来,这袖口贴在手腕,沿口舒服,是钟攸拿回衣裳后重拿针线压的。

  他道:“我不娶亲。”

  那目光太坦直无畏,倒让许婆娘惊了色,还未着急问声,时御就道:“这事改不了,我心下已定,婶子就不必多劝。我回头会与嫂子提一声,您记得去。这天不早了,我就归了。”

  时御颔首,转身就出了门。他一出门,那早在门后的许兰生就匆匆跑出来,问她娘:“御哥可说什么了?”

  许婆娘看她闺女殷殷切切的目光,话头一滞,就噎了嗓子,只掩面啜声:“娘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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