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劫道(95)

作者:阿堵 时间:2021-08-23 09:13:05 标签:架空 HE

  兄弟三人俱忙得不可开交,也就没有过多关注新春过后吵得热热闹闹的“国体之辩”。

  说起“国体之辩”,并非什么新话题。早在前朝维新派上台之前,就曾经吵得沸反盈天。此后维新派与守旧派吵,立宪派与保皇派吵,革命党与复辟党吵,几十年间,断断续续,未曾真正停歇。这一回,大约是祁大总统新春祭天之后,激起了遗老遗少们抚今追昔之思,想起有皇帝时候许多好处,忍不住再次蠢蠢欲动。这些年因与洋人接触,长了见识,才听说列强中不少亦是皇权当道,譬如东瀛之天皇,盎格鲁之女皇,琉息国之教皇……可见国力之强弱,文明之先进或落后,与有无皇帝并无干系。大夏泱泱数千年,过去历来有皇帝,如何今日不能继续有皇帝?

  这场“国体之辩”毫不意外上了各大报纸,安裕容、颜幼卿看过便罢,徐文约关心得多些,但也没有格外往心里去,与大多数看客一样,只以为是前朝保皇派今朝复辟党的最后一场狂欢,等着看多少时日会落幕收场。

  三月最后一个轮休日,颜幼卿头天巡夜,清早交接,没吃早饭便回了吉安胡同。心里想着下个月便可以申请在不必值守的日子外宿,然而须上报住址及同住者。此事还须与峻轩兄仔细商量。若有妨碍,还是一旬出来一趟,较为保险。西苑门外早点铺物美价廉,颜幼卿大半夜没合眼,正饥肠辘辘,喝了两碗浆子,吃了三个夹肉烧饼,方才住手。临出门又要了一个糖火烧、一碗馄饨带走。盛馄饨的大海碗专门押了五文钱。他想,若峻轩兄碰巧在家,还能吃上热早点。若不在家,就当给自己加个晌午点心。

  尚未进门,便听得院中有动静,不由得心头一喜。推门进去,看见峻轩兄趿拉着布鞋,批件长夹衣,正拎着瓦壶浇花。

  刚开春时,安裕容从杜召棠的花园里剪回来十余枝月季苗,忙里偷闲照料,长势喜人。颜幼卿旬日未归,定睛一看,有几株枝叶甚是繁茂,顶上已然显出好些红红黄黄的花骨朵,眼见就要开花了。

  “峻轩兄,早。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  “昨日傍晚回来的。幼卿,昨儿又是你值夜?”安裕容看他这个点儿进门,便知是夜班刚结束。正要问是否吃了早饭,颜幼卿已经将手里东西放在厨房窗台上:“我吃过早点了,给你带了两样。就在院子里吃?”

  “如此甚好。”

  安裕容把瓦壶里的水浇完,颜幼卿已经搬了板凳,小几放在月季丛旁,将糖火烧与馄饨连同筷子汤匙摆妥当。看峻轩兄一副喜孜孜袖手等吃模样,忍不住揶揄道:“赏花吃火烧,堪称雅事。”

  安裕容哈哈笑,瞅着他接道:“对花看美人,岂不乐哉?”

  “我不与你瞎扯,我去扫院子。”颜幼卿脸一红,转身去杂屋里拖出一根大笤帚。

  安裕容嘴里含着一只馄饨,匆忙咽下去:“哎,把地上槐蕊给我留着,好看。”

  “回头下点雨就不好看了,和着泥浆专黏鞋底。”

  “无妨,那泥浆也是带着清香的。”

  “香不了半日,就该臭了。况且洗刷起来多麻烦。”

  “那你轻点儿扫,拢到筛子里,叫白大娘蒸槐花糕吃。”

  颜幼卿乐了:“不是要留着好看么?”

  安裕容正色道:“还是好吃比较要紧。”

  颜幼卿一面扫,一面哧哧笑。

  安裕容慢条斯理吃着火烧馄饨,问:“幼卿,你自己早间吃的什么?”

  “豆浆和烧饼。”

  “没肉?”

  “烧饼里夹了肉。”

  “烧饼夹的是猪头肉——猪头肉能算肉么?”安裕容拿汤匙舀起一个馄饨,“来,吃一个。”

  颜幼卿瞥一眼,装作不经意道:“我吃太撑,吃不下了,你赶紧趁热吃罢。”

  安裕容把汤匙放下,故意大声叹气:“烧饼夹的猪头肉,馄饨包的精瘦肉。你自己吃烧饼,给我吃馄饨。幼卿,你这样,叫哥哥怎么还吃得下去?”将碗一推,“我不吃了,我心里难受。”

  除去借酒撒疯时候,颜幼卿头回看见峻轩兄这副无奈撒泼模样,不觉呆愣。随即又好气又好笑,偏生无可奈何。

  “过来。”安裕容拍拍板凳另一端。见他站着不动,起身端起碗,几步走近,舀起一只馄饨递到唇边:“张嘴。”

  颜幼卿眼见着那张笑脸愈靠愈近,简直能数清眉睫几何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。听见峻轩兄说:“乖,张嘴。”便直愣愣张了嘴,一只馄饨带着鲜香滋味塞进嘴里,连咀嚼都忘了,木然下咽。

  “唉,真傻。”安裕容叹息,又舀起一只,“再来一个。”

  颜幼卿猛然醒神,伸手推拒。馄饨掉落碗中,溅起几滴汤汁,洒在另一人前襟。

  “幸亏吃见底了。幸亏是件旧衣裳。你说你,叫你吃,老老实实吃就是了,非弄出场事故来……”安裕容抱着碗絮叨,将剩下两只馄饨捞出来一口吞下去。

  “我、我真的吃饱了……”颜幼卿面似火烧,匆忙放下笤帚,“峻轩兄,我给你洗衣裳。”

  “不用你洗,白大娘会收拾。你先去睡一觉,睡醒了咱们出门吃午饭。昨日带回来不少东西,都搁在报馆了,伙计不知轻重,得咱们自己去收拾。收拾好了,再给你徐兄把清单寄过去。”

  见他犹然一副浑浑噩噩样子,安裕容揽住肩膀往卧室带:“当了一晚上班,你不困么?”

  “嗯,困。”

  “可不是,困了就该睡。”

  “我、我先去洗个脸。”

  “躺下,我给你拿进来。”

  颜幼卿不知怎么回事,就被按着躺在了被子里。峻轩兄拧了热毛巾过来给自己擦脸擦手,擦得舒服惬意,困极了。总觉得有什么要紧事忘了交代,看峻轩兄往门外走,终于想起来:“一会儿出门记得还碗。我押了五文钱的。”

  安裕容肩头直抖,拼命忍住笑:“一定记得,睡罢。”

  颜幼卿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醒了。两人换衣裳出门,还了馄饨碗,顺便随意吃个午饭,直奔《时闻尽览》京师分部。

  安裕容经常在外走动,替徐文约上心留意,采买了许多婚礼用品,样数十分繁杂。东西通常直接扔在报馆,交给相关伙计登记保存。攒到一定数量,再抽空清点。有一些须提前交给杜府,有一些留待下聘日取用,也有少数当寄回海津。颜幼卿帮忙往杜府送过几次东西,交到管家手里便罢,没正式露过面。虽未曾明言,颜幼卿心知峻轩兄并无意叫杜府的人认得自己。他刻意收敛锋芒时,活脱脱便是哪家小跟班,毫不起眼。颜幼卿打算八月争取回一趟海津,探望家人并参加徐兄婚礼。闻说阿克曼还有一年便任满到期,按照洋人惯例,大约会调往盎格鲁其他属地任职。想来夏天回去,只要小心些,不至有失。

  安裕容与颜幼卿一面整理,一面誊写清单,预备寄去海津给徐文约过目。两人顺便商量一番送什么贺礼。徐文约一直与下属混居在报馆里,按说婚礼之后,当另外置宅安家。只是办完仪式,买房子的钱便不够了。最后安裕容托朋友关系,帮他在仁爱医院附近单租了一栋小洋楼的一层,小两口带两名仆佣,正好够住。

  颜幼卿捏着长长的物品清单,由衷叹道:“成个家好贵。”

  安裕容笑道:“成家未必贵。富人有富人的成法,穷人有穷人的成法。要面子才贵。”

  颜幼卿道:“徐兄不是虚要面子的人,还是女方要求多罢。”

  安裕容抽出单子轻拍他脑袋:“你徐兄如今也算半只脚迈入富人行列,你就别替他操这份闲心了。”左近无人,正好说几句私心话,接着道,“你徐兄这场婚事,虽说是两情相悦,郎才女貌,毕竟还是高攀了,这面子可不能不要。再说,往长远了看,总归利大于弊。”

  颜幼卿反驳:“徐兄不是计较利弊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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